震颤,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只得攥紧拳头才能稍稍令自己冷静下来。
林小宝认字认半边,闹了个大红脸,只得缩进亲娘怀里乐呵呵笑着重复:“借条~我记得了,不过借条是干嘛的啊?”
孙卫国小心翼翼捧着像是风一吹就能散架的借条仔细琢磨:“借条就是有人借钱给打的条子,以后凭着借条去收钱我看看这谁跟谁借钱了,嘿,万老大跟万老二借了两百块钱?”
再看落款:“还是十一年前的事?那不就是万老大两口子牺牲前一年的事?”
兄弟之间的私事,其他村民自然不清楚,可红星生产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万老大两口子就比万老二两口子争气,干活挣钱不在话下,加上万老大就生了一个万峰,万老二家生了三个娃,本就没什么本事挣钱的万老二家有五张嘴要吃饭,条件困难得多。
赵红梅惊讶:“咋万老大还找万老二借钱,我看是不是写反了。”
宋春花同样有印象:“那几年闹饥荒,王桂英可还隔三差五找我借吃的,不过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也不好,分了两回也拿不出东西。你们家还能有钱借给万老大?”
万广发家邻居刘红娟盯着写了不少字儿的借条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懂却不妨碍她插入话题:“万广发,你们家十一年前能拿出来两百块借出去?糊弄谁呢,我可记得那些年头,你家还上我们家来借个一两块,块的,不说我差点忘了,十三年前,你们两口子可是上门借了我家一块八毛钱,还没还呢!现在条件好了,快还钱!”
在场吃着酒席的村民纷纷附和,那些年身,分明是万老大家条件更宽裕。
林翠对万家的事印象不深,她过去身体孱弱,本就无暇他顾,偶尔听闻村里的事,多半出自二哥林威之口。只记得那年爷爷去世时,还有两个同时牺牲的村民,至于后续,倒是关注不多。
此刻听大伙儿旧事重提,林翠偏头看向万峰,却见他神色平静,眼底甚至现出几分漠然。
片刻后,林翠疑心是自己错觉,那漠然的神色斗转,已然带着些许怒意:“是吗?七年前,二叔拿出张借条说是我爹娘四年前找他借了两百块钱,让我用最后两年的烈士家属抚恤金来还,那时候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二叔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原来不是这样吗?”
“万峰!你是不是糊涂了!”万广发此刻哪里敢认下这张借条,自家这些年的情况,村里人一清二楚,反正死无对证,自然得气势汹汹,“我啥时候给你借条了,你自个儿弄出张我都没见过的东西,想讹钱哪!”
陡然将事态定性为讹钱,甚至完全撇清了自己和借条的关系,万广发这是彻底和亲侄万峰站在了对立面。
林翠听万广发的语气深沉,当真是一副被冤枉的架势,如果不是清楚书中这位男主亲爹惺惺作态的嘴脸,林翠当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万幸,万峰这人也是个清醒的,丝毫没有和万广发吵架的意思,只淡淡看向大队长孙卫国:“卫国叔,把当年领取烈士家属抚恤金的签字簿拿来和这张借条上的字迹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万广发心下一沉,竟然是忘了这茬,而旁边的王桂英更是沉不住气,张口就是不答应:“万峰,你什么意思?”
“二婶,你在怕什么?”万峰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直逼得王桂英闭了嘴。
农历四月十二,本是赵会计的伤心日。
听闻林翠要和万峰结婚,赵会计心碎了几回,找了个理由逃避参加酒席,可偏偏,大队长竟然找人通知自己带着七年前的烈士家属抚恤金登记簿前往酒席现场。
这不是折磨人嘛!
工作要紧,赵会计顺利翻找出前阵子曾经寻过的登记簿,来到喜气洋洋的酒席现场。
红色鞭炮纸屑铺满一地,昭示着这里正办着喜事,而新娘子正是自己的心上人。
“大队长,登记簿找到了。”赵会计递过去登记簿时,目光控制不住地飞快瞥上一眼今天的新娘子,耳朵根泛着红,又收回视线。
孙卫国不瞎,在场凡事会写字认字的人都不瞎,登记簿上最后两次发放抚恤金的签名字迹和借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真相简单,万广发的伎俩也不高明,当年能顺利拿到钱也全因彼时的万峰年幼,性情胆怯自闭,这才令万广发多年高枕无忧。
“万广发,你亏你还是个营长的爹,咋就干出这种事!”孙卫国将万广发单独叫到一旁,一脸不争气地盯着对面的人,“趁着万峰爹娘没了,自个儿造个假借条骗人抚恤金,你以后有脸去地下见你大哥大嫂?”
深知事情败露,无可辩驳,万广发眼珠子转来转去,打算以退为进:“卫国哥,你也知道,我家那些年困难,饥荒刚过,屋里五张嘴要吃饭,大丫饿得吃观音土,二丫都快病死了我也是没办法。后来德才争气,去当兵升了排长,我也想把钱还给万峰,不过……那时候他自个儿上山失踪了,我是想还也还不了啊。”
孙卫国无奈地摆摆手,嘬口旱烟的功夫深觉无力,当个大队长一天到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