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已经在人类世界两个月了,还没习惯吗……
&esp;&esp;她始终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不该留恋。
&esp;&esp;可回忆这种东西,越是不想记起,越是在脑海清楚呈现,反复刷洗,拼接,不断提醒你曾经发生的一切。
&esp;&esp;晚饭后,她避开闹市人流,独自去海边吹风。
&esp;&esp;暮色沉落,天边熔着淡橘色的晚霞,海浪一遍遍漫上沙面,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浅痕。
&esp;&esp;她踩着温凉的细沙,慢慢踱步,脚背偶尔被漫上来的浪尖沾湿,晚风掀动她鬓边碎发,远处的海平面缓缓融进渐浓的墨蓝里。
&esp;&esp;耳边忽然被风吹来细语,是一对情侣在旁边,女孩小声嘀咕:“喂!都快五月了!海风哪里会冷!没必要给我裹这么多吧!”
&esp;&esp;男孩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给她解开:“怕你冻着了,热总比吹感冒好嘛。”
&esp;&esp;林月皎心头一跳,一些画面猝不及防浮现眼前。
&esp;&esp;曾经只是为利用的桥段,带着几分面具的相处,那些点滴的细枝末节,不知为何却清晰停留在视网膜上,如此顽强。
&esp;&esp;海风拂乱长发,方才还松弛的心骤然一紧,林月皎没来由地感到慌乱,心口像是被微凉的海水漫过,闷闷发沉。
&esp;&esp;后来她尽量减少出门,决定就在家看书,正好修身养性。
&esp;&esp;她随便在书店挑了一本,经典文学,呼啸山庄。
&esp;&esp;书页翻过,幼年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在荒原的雾中嬉戏追逐,两个孩子一次次拨开浓雾向前奔跑,寥寥几行文字,林月皎又再次晃了神。
&esp;&esp;她好像又跌回那场绵长的雾色,那个总是布满云雾的国度。
&esp;&esp;她也曾拉着一人冲破漂浮的白雾,后来在雾气的团团环绕下,如梦似幻的氤氲朦胧中,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就着这雾气唇齿相依。
&esp;&esp;林月皎再也没法集中精神,思绪乱成一团,干什么都不起劲。
&esp;&esp;以至于她给自己煮了丸子汤,用筷子没夹起滑落的那一下,都能让她看着面前菜肴,愣怔很久。
&esp;&esp;算了,还是睡觉吧。
&esp;&esp;……
&esp;&esp;人类世界有自己的法则和秩序,不能随意使用魔法。
&esp;&esp;这意味着地主家余粮总有消耗完的一天,林月皎不能总窝在家里,还是得定期出去采买。
&esp;&esp;雪上加霜的是,小区电梯坏了,偏偏在她弹尽粮绝的时候。
&esp;&esp;踩着人字拖赶赴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到楼下时,林月皎掂了下手里的重量,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向楼梯间定去。
&esp;&esp;路过两排电梯,门头上光忽然亮起,反光的电梯门自动打开,俨然已经恢复了运作。
&esp;&esp;她眼睛一亮,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下来的时候电梯还坏着,回来就修好了。
&esp;&esp;美滋滋坐上电梯,数字跳动几下,叮咚一声,她的楼层到了。
&esp;&esp;从包里翻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手却硬生生停住,林月皎瞳孔缩了缩,后背慢慢冒出冷汗——
&esp;&esp;她夹在门缝里的头发,不见了。
&esp;&esp;因为是单身独居,她出门时总会在留一根头发在门上,门口也装了摄像头。
&esp;&esp;现在头发不见了,要么有人来过,要么……
&esp;&esp;她余光看向头顶角落的红点,手里紧抓着的手机微微发烫。
&esp;&esp;无论如何,先去安全的地方看下监控好了。
&esp;&esp;她转身就往回定,迈步的那一刻,尖锐的砰声猝不及防炸进耳膜,头顶的灯泡遽然碎裂,四周霎时陷入黑暗,伸手难见五指。
&esp;&esp;如果林月皎只是个普通人,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年久失修的巧合,但她已经见识过那个世界的存在,炸个灯泡又算什么,她该庆幸,至少她还好好站在这里。
&esp;&esp;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esp;&esp;“皎皎,这是要去哪?”
&esp;&esp;熟悉的声音隐含愠怒,不用回头,她已经能想象出镜麟黑眸压抑的神情。
&esp;&esp;不过大女人能屈能伸,她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
&esp;&esp;“我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