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玉峨酣畅淋漓, 就像耕作了一天的农妇,靠在田坎边,灌下一大瓶烈酒, 身心的疲惫都随着浓烈的酒气消散, 沉沉地睡过去, 一夜无梦。
这一夜,也是谢双翼神魂颠倒的一夜, 仿佛将生与死都交代给了沈玉峨, 靡丽浓情。
他自小习武, 体力不弱, 并且常常因练武过度, 而进入一种畅快愉悦、不知疲惫的心流状态。
但再畅快也远不及此刻的快活。
床幔如滔天海浪, 阵阵翻涌, 红浪滔滔,咿咿呀呀。
每一寸肌肤, 每一节骨头都酥了、软了, 柔柔绵绵地像一件轻薄的纱衣依偎在沈玉峨的身上。
谢双翼脸颊霞飞红晕, 高高的马尾早已在散开, 长发披在他紧实有力的肩背上, 吸饱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黏在他身上。
沈玉峨的手轻搭在他的后脑上, 指尖插入他的发丝, 有一阵没一阵,慵懒地抚摸着。
谢双翼最爱沈玉峨这不经意间流淌出的倦懒劲, 他的脸颊枕在她的锁骨,痴迷地望着她,眼珠子又黑又亮, 像不知道掩饰眼神的小狗。
沈玉峨哪怕望着床帐顶,余光都能瞥见他那直白的眼神。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胸膛一震,枕着她胸口的谢双翼也跟着颤了一下。
沈玉峨笑得渴了,单手撩开帘幔,要去拿床头的茶水。
谢双翼早就伺候她伺候惯了,知道她的意图,主动起身将茶水倒来,双手呈给她。
沈玉峨本就是半靠着床头,身后枕了两只高枕,因此她只是微微低头,薄唇衔着茶杯,喉咙微滚,清亮淡绿的茶水就流进了她的口中。
一杯茶饮毕,她的唇角残留了一点水痕,水汪汪地就要从她的唇角滑落。
谢双翼眼神暗了暗,微微俯下身,含着她的薄唇,柔软的舌尖将那一点水痕舔了去。
沈玉峨勾了勾他湿漉垂散的长发,笑得开怀。
习武的男儿家,果然豪放猛辣,滋味带劲。
又是一阵痛快酣甜的享受,天都快亮了起来,谢双翼趴在她的身上,略带薄茧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意犹未尽地□□着她的耳垂。
真丝薄背盖在他的后腰上,凹陷的腰窝与挺翘饱满的臀形成如山峦般的起伏。
沈玉峨半眯着眼笑,这一夜她非常满意,打算给谢双翼一个名分。
毕竟她向来没有折磨男子的癖好,只有给美男子一个家的胸怀。
“双翼,等田地整顿的事情过后,朕给你一个贵人名号,如何?”
谢双翼救过她的命,其实给他一个贵人的封号,都有些委屈了。
但她也怕早早给了谢双翼贵君、皇贵君的位份,后面就升无可升了。
一进宫就封为贵人,也就慕容绮这个艳绝天下的个例而已。
本以为谢双翼会欢喜应下,可谁知他竟摇摇头。
“陛下,卑职不想要所谓的名号,也不想进后宫。”
沈玉峨微微诧异,她抬手,指尖挑起谢双翼的下巴。
他正含着她的耳尖,像小狗一样舔着,被她挑起时,舌尖还勾出一条透明的清涎,又纯又骚。
“你是朕的男人,朕还能让你无名无分地朕不成?”沈玉峨道。
她在床上向来对男子温柔,以至于总给男子一种,他们是最契合、最受宠的存在,被迷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
男儿家嘛,一忘乎所以,就开始骄纵,一骄纵就容易将心里话说出来。
谢双翼也不例外。
他红着脸道:“我倾慕陛下,不为陛下的权势、也不为家族,只是因为倾慕陛下。一旦我有了名分,就要进入陛下的后宫,像其他宫侍一样,成了笼中鸟,只能等着陛下临幸召见,连去一次养心殿都要通报请示,日日思君不见君”
这句‘日日思君不见君’,谢双翼说的那叫一个伤感难过,仿佛害怕极了,拥着沈玉峨腰肢的双臂都紧了几分,手臂肌肉臌胀、青筋浮动。
“所以与其如此,我宁愿无名无分,依旧做陛下身边的普通侍卫,至少能每天看见陛下,在陛下需要时,能为陛下出一份力。”
沈玉峨沉默了一瞬,淡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双翼,你真特别,与朕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沈玉峨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谢双翼的心脏,精神快感如高--潮般猛烈袭来,阵阵酥麻。
他耳尖红透,露出只在床笫之间绽放的男儿娇态。
他就是要做特别,就是要与她后宫的宫侍们都不一样,这样陛下才会永远惦记他。
至于其他男子在乎的名分、娇藏、娇养这些东西,他少年时就不在乎,如今更是如此。
只是从前,他的梦想是行侠仗义,帮助贫苦百姓的,居无定所的男侠客。
现在他的依旧行侠仗义,帮助贫苦百姓,毕竟保护了陛下,就是保护了百姓。
只是他并非居无定所,而是腰间有了一根绳,有了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