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落入无尽地狱中。是啊,在如此大雨下,被山石堵住的路该怎么清理?!
已经在路上的薛令止看着这场如期而至的大雨,对关应山的推算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懂的?”
关应山轻轻一笑,抬手将薛令止用过的盘子接过来整齐的垒好。
“雨期皆有定数,耕种的百姓比我知道的更多,只是他们不在意而已。”
他们说的正是杨传道他们。
“还是瞬台厉害,能将杨传道的心拿捏的如此透彻,早一天晚一天都不会是这样好的局面。”
一环扣一环,在靖海王劫粮仓时,就已经预见了杨传道后来的举动。他的犹豫,他的害怕,他的调遣。明明每一步都不算错,却一步步精准踏入设好的陷阱中。
山石埋路到大雨这两天是杨传道最后的机会,如果他少那么多考虑,坚定的用火药开路,也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现在,在接连不断地大雨下,这条路他要怎么通开?
“与其说是我懂他,不如说是我懂人性。”薛令止将头靠在关应山的肩上,手指勾着他的臂弯,面无表情的剖析着杨传道的心。
世上如关应山这般人少,而如他这般人多。有时不是不知事情的轻重缓急,但旁观与身处其中是两码事,当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性命被牵连其中时,谁能如此冷静呢?
“这下万迟默要头疼了。”
他的确争取了不少时间,但后续皇上要怎样做,是单纯拖慢万迟默的步伐还是打算反攻,将万迟默瓮中捉鳖,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薛令止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那里……”
“无碍,已全部安置妥帖。”
关应山眉目舒展,唇边带着弧度,“多谢你。”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啊。”薛令止笑着蹭了蹭关应山的背,打趣着。
“是,我亦是俗人而已。”他扣住薛令止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去,紧紧握着。
彼此的气息交融,早已不分你我,在这乱世的一株浮萍也有了可以相互依靠的人。
叔侄相争
万迟默在知道这件事已是三天后。这些天整个大盛发生了不少大事,历时一月,他的好侄子大破香曲,生擒何壁,而羊孝王弃城而逃!
其中经历多少波折不为人道,可这破城的时间却比万迟默预想的快了半个月。原因在于栖孙道不愿自己的兵再被消耗,停止了对羊孝王的支援。
没了栖孙道的支持,羊孝王孤木难支,哪怕有何壁在,还是不可避免的迎来了失败的结局。
香曲被破,北面所有的险关被逐一攻破,万贺堂的逼近速度远超众人的预料。万迟默此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兵不动,等山石清理,在大郦的帮助下北上。或者殊死一搏,不管成阳府,与自己的侄子比拼谁先进京!
第一条路肯定是更稳妥的,但一步慢,步步慢,若他的侄子先进京,辅佐廉王登位,与廉王毫无联系的他又能在这场剧变中获得什么?
目前的紧迫让他毫无思考犹豫的时间,也就是他知道那消息的一瞬,他就做好了决定。不再等杨传道,而是带着他的这些精兵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哪怕以更多的阵亡为代价!
同时,为了能在接下来的皇位中夺战中拔得头筹,他必须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在他的一番许诺中,他总算能带兵北上,堪堪跟上万贺堂的步子。
两方大军一南一北将京城包围,若不是京城封闭,有些大臣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逃亡了。
万贺堂过境带来的是一场真正的清扫,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宛若阎王化身,在他的生死簿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是一把极其锋利,指哪打哪的枪,操纵他的主人隐藏在暗中,几乎无人知晓。
而他最近实在太过锋芒,几乎一个人夺取了万家所有的荣光。万迟默像是背景板,所以他许诺了太多,故而太多人掣肘他,哪怕他也不差,可终究不像他在成阳府做都统来的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