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都会熄灭。
&esp;&esp;满心的震惊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何非虚明明刚刚还在与玄渊下棋,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决绝的举动?
&esp;&esp;何非虚气若游丝,玄渊的法印在他眉心一闪一闪,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esp;&esp;他看着玄渊,脸上竟露出一抹解脱般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破庙里……你我下了三个月的棋……后……才互通姓名。”
&esp;&esp;他咳了几声,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那时你说从此……我们便是朋友了。
&esp;&esp;“你还说……若是世间再没有人记得你。
&esp;&esp;“那便是彻底的死亡……而我们互通姓名,我便是你在这人世间……第一缕的联系……与根基。”
&esp;&esp;当何非虚说出“联系”与“根基”这两个词的时候,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esp;&esp;果然,何非虚之后所说的内容,与他心中隐隐的猜测大致不差。
&esp;&esp;何非虚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之前玄渊将他困住的地方,说道:“在九阳说出……‘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之后……我便突然明白,我……我就是你所有与人间联系的……根基。”
&esp;&esp;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是我第一个记住了你的名字……才让你能够……继续在人间有所布置。
&esp;&esp;“我清楚记得你报出姓名‘玄渊’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庆幸与兴奋。
&esp;&esp;“我想那时你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人间的力量即将耗尽……将会被彻底封印……你为解脱封印所做的努力……都将失败……
&esp;&esp;“只不过……在失败的前夕,你遇上了我,而我给了你……成功的一线希望。”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崔九阳:“刚才你要杀九阳……我便用自杀来威胁你。
&esp;&esp;“虽然你脸上不动声色,可我们二人相交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心里的犹豫?
&esp;&esp;“那一瞬间,我便确定,我的死……对你来说……必然是一种打击。
&esp;&esp;“当然,这并非说我们的朋友之情……如今还那么坚固,让你不舍我死。
&esp;&esp;“我只是纯粹地知道……我死……也就代表你与这人间联系的根基……彻底消失了。”
&esp;&esp;说完这些话,何非虚的呼吸愈发微弱,嘴边不断涌出血沫,将身前的黑石棋盘染红了一小片。
&esp;&esp;玄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他死死盯着何非虚,一字一句道:“你却忘了,我亦能掌控生死!今日,你求死不能!”
&esp;&esp;他手中法印翻飞,一道接一道地打在何非虚眉心,试图定住他那即将溃散的魂魄,可何非虚的脸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esp;&esp;何非虚看着玄渊徒劳的举动,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你确实……掌控生死……可是我……连魂魄都不要了……你还能如何?”
&esp;&esp;他身上那只虚幻的白鹤虚影,此刻已变得极其淡薄,化作点点灵光,正逐渐消散。
&esp;&esp;玄渊那能开辟阴阳的莫大神通,在彻底决绝的求死意志面前,也只是将那消散的速度略微拖延了片刻而已。
&esp;&esp;玄渊最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静静地看着何非虚眼中最后的神光渐渐熄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与不解:“你这又是何苦?成为我与人间联系的根基,对你而言并非坏事……你本可以寿享万万年,与天地同休。”
&esp;&esp;何非虚费力地转动眼珠,盯着玄渊半晌,终于,在他眼中最后一丝灵光彻底暗淡下去的时候,说出了他对这位昔日好友的最后一句遗言:“若与我同休的天地,是你那阴阳逆乱、无善无恶的生死妄境。那万万年的寿命,不过是对我的折磨。”
&esp;&esp;说完这句话,何非彻底失去了声息。
&esp;&esp;他身上那白鹤虚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玄渊山的罡风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esp;&esp;玄渊山上,罡风骤然变得凄厉起来,呜咽着掠过黑石平台,卷起地上的血沫与棋子,好似有无数鬼神在为此悲哭。
&esp;&esp;不知是错觉,还是那白鹤虚影消散的光点拂过玄渊的脸,崔九阳似乎看见,玄渊白骨那一边的空洞眼眶中,有一点极淡的晶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