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借口也太烂了yue——但是,你们保重。”尉迟燕率先做出反应,她露出个苍白的微笑,转头踉踉跄跄就往山下走,只是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回头,“活着回来,我还要把你们的故事改成幻剧呢。”
&esp;&esp;“……保重。”玄时井从尉迟燕的肩上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向何洛书遥遥一拱手。
&esp;&esp;何洛书想到什么似的,放弃了挣扎,安静待在明月流怀里。
&esp;&esp;修士们纷纷告别,狼狈地连滚带爬下山,行前都留下一句“保重”。
&esp;&esp;——直到最后依木酢洱峰上只剩下衡一山院的内门众人。
&esp;&esp;孔空端着一大团黑雾,十指被火烧似的挠来挠去:“可惜一清师姐不在,不过也算是我们内门到齐了吧。”
&esp;&esp;“是啊,上一次和你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了?”邢常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故作轻松,对明月流露出一个微笑。
&esp;&esp;“从来没有过,都是你单方面抱我大腿。”明月流垂下眼睫,毫不留情地吐槽。
&esp;&esp;“你!”
&esp;&esp;何洛书看看熟悉的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们,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血红色映在他栗色的双眼里,映得他双目赤红,仿佛要落下泪来。他耸耸肩膀,道:“好了,你们也走吧。”
&esp;&esp;“谁?”明月流将他又往怀里一塞,语调危险。
&esp;&esp;“是啊师弟,”邢可可牙齿都在打战,还要假装若无其事,“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
&esp;&esp;“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们,”何洛书打断了她的话,他表情冷肃,和明月流有些像,又有些不同,昔日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崽,仿佛是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如今清俊高挑的模样,“你们也看到了,刚才我们带了这么多人上来,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们,那再往前,应当就只剩下我了。”
&esp;&esp;“有哪个话本或者幻剧里的主人公,最后是靠人海战术胜过最终反派的呢?”
&esp;&esp;何洛书笑起来,晦涩的星光落在他脸上,顽强的留存着原先纯净的银色,像是给他蒙了一层纱:“最后当然还是要我这个天道亲自要来的主角,亲自为它画上句号——”
&esp;&esp;“胡扯。”明月流掐了一把他的脸,像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
&esp;&esp;先前一直沉默的第一礼正却趁机越过他们,率先御剑往峰顶去了,墨色的寸心在他手中吞没了一切光线,包括那不祥的红。
&esp;&esp;“礼正师兄——!”何洛书尖叫出声。
&esp;&esp;“师弟,你好像听不见。”第一礼正垂着头,“天道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尖叫很久了,它说我应该是千里镜湖的人镜君,以恶制恶,最后在几十年前死于非命。”
&esp;&esp;“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我听到了呢,我都不敢说。”孔空唤出机械仙鹤,任由鹤驮着自己从何洛书身边款步而过,跟上了第一礼正,“它一直在蛊惑我和它融为一体,这样我才完整,它才完整,它可以保留一点我的意识。”
&esp;&esp;“它也是和我这么说的。”邢可可唤出了画卷,侧坐而上,脚步轻快,经过何洛书时还向他一眨眼,“我们做师兄师姐的自然不能让师弟独美于前,那样多辛苦啊——”
&esp;&esp;画卷飘飞而过,像是曾经每一次载着何洛书在衡一山院内到处赶课一样,只不过这次,再没有带上小师弟。
&esp;&esp;何洛书伸手去拦,被明月流牢牢控制在怀里,直到明月流顺手还替他擦了把脸,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脸。
&esp;&esp;邢常挠挠头,背着画卷跟上:“我听到的其实不是很强烈,但是可可去了,哪有我这个师父和父亲不去的道理呢?”
&esp;&esp;何洛书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从他紧攥的拳缝间流出。但他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的,明月流的臂膀像是铁箍的一样紧。
&esp;&esp;那天道已经无心再等待,它恶心黏腻的触须自天空垂下,眨眼间就卷了下来,将主动伸手的第一礼正、孔空,还有邢常和邢可可吞没,连同还是团黑雾的秦无天一起。
&esp;&esp;在一阵涌动后,它的动作僵住了。
&esp;&esp;有更多的部分从星月的缝隙间挤了下来——不对,是流!天道鼓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挣扎着将巨大的形体完整露了出来。
&esp;&esp;环着何洛书的臂膀一松,紧接着,是一圈灵气缠绕而上,将他固定在了原地。
&esp;&esp;“不行、师父——!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