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郎君襟怀磊落、大度坦荡，放眼整个梁廷也是佼佼者，与那些凡夫俗子怎么一样？”

&esp;&esp;她眨眨眼，笑意晏晏看他，“便这时我想停车让人买一碗槐叶冷陶，郎君也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esp;&esp;她很知道该怎么避重就轻，又实在会蛊惑人心。便惹恼了他，也是完全不怕的。

&esp;&esp;裴序怎么不知。

&esp;&esp;裴序盯着那双水润眸子，半晌，轻轻地“呵”了一声。

&esp;&esp;“桑妩。”

&esp;&esp;“你这张嘴，”他点评，“总有一日，是要吃亏的。”

&esp;&esp;女郎愈发笑起来：“那，我就当郎君是在夸奖我了。”

&esp;&esp;转头便交代：“停车。”

&esp;&esp;该着恼的，可心间却被她这一眼试探笑意扫得微微的痒。

&esp;&esp;裴序垂下眼，拢了她的手，放在膝上细细摩挲。

&esp;&esp;自裴氏陵地出来，桑妩以为该是回程，却不想，车马停下，掀开帘子，入眼依旧是水秀山青。

&esp;&esp;桑妩微怔。

&esp;&esp;刚才脸上还有些活泼的色彩，现下错愕在那里。

&esp;&esp;裴序看着她，道：“就要走了，也祭拜一下你的母亲。”

&esp;&esp;待到了红蓼墓前，桑妩脚步又顿：“可……我什么也没准备。”

&esp;&esp;身后苌楚却带着数名仆从跟来，笑道：“少夫人宽心，公子早有嘱咐，冷食、醴酒、纸钱……您清点清点，看看可有不合适的？小的带人先把这些杂草清一下。”

&esp;&esp;裴序道：“这些人是府里专门看守陵地的，待会让他们给你母亲墓碑也弄一下，我看有些都被风雨损坏了。”

&esp;&esp;他连红蓼墓无人修缮都想到了。

&esp;&esp;桑妩轻声道：“……好。”

&esp;&esp;还是一样的流程，只做完起身，眼睛比刚才还要红。

&esp;&esp;裴序没有劝慰，却等她上过香，也执了晚辈礼。

&esp;&esp;桑妩在他净手燃香时便惊诧：“郎君！”

&esp;&esp;裴序转眸看她，于烟雾缭绕中平静反问：“怎么了吗？”

&esp;&esp;桑妩咬一下唇，默默看着他拜了下去。

&esp;&esp;这次离开，便真的回了府，裴序问过她要不要再去拜祭桑万千，桑妩拒绝了。

&esp;&esp;裴序本想说什么，转念想到，过去大概率会碰上那三个人，的确十分败坏心情，遂作罢。

&esp;&esp;一直到晚上，桑妩都很沉默。

&esp;&esp;到了暮食桌上，又有酒。

&esp;&esp;裴序顿了顿。

&esp;&esp;寒食以来，厨下三日不动火，以表哀思。

&esp;&esp;但他清楚，她非是昨日那样简单只为了暖肚。

&esp;&esp;裴序以为是清明的氛围勾起了她的情绪。

&esp;&esp;这种氤氲叆叇、雨愁烟恨的天气，总是更容易勾起人的惘思。

&esp;&esp;桑妩倒没喝成昨日那样醉，眼神只染上一层薄雾。

&esp;&esp;临睡前，勾着被衾上的绣纹许久，终于问：“郎君……不以为耻吗？”

&esp;&esp;裴序这才明白，她不是忧思难排。

&esp;&esp;酒液能使人抛却顾虑，大胆开口。

&esp;&esp;她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语境却不同。

&esp;&esp;一个面对是旁人的看法，一个是他自己眼中如何看待。

&esp;&esp;裴序沉默了片刻，道：“我不骗你，无媒无聘，便是私相授受，世人耻之。”

&esp;&esp;桑妩很轻牵了下唇角，却听见他又道：“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爱怜你，便如你爱怜她。”

&esp;&esp;因为自己当过贵人婢女，见识过那样的生活，所以将期望全部投注在了女儿的身上，那个不识字的妇人，却有着十分的远见。知道士族的清高，便全心培养女儿在琴棋书画上有一番成就。

&esp;&esp;只这份希冀过于热切，反成了负重，耽误卿卿性命。

&esp;&esp;在这件事情里，母亲因吃过苦，又知商人地位低下，于是想改变女儿的处境。

&esp;&esp;她疼爱女儿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程度，女儿没法辜负她的期待，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