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贴在了下颌和眉尾下方。

&esp;&esp;有了这“点睛之笔”，这张干净的脸上立刻多了两颗存在感极强的黑色痦子。

&esp;&esp;她一边画，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esp;&esp;崔应起初还有些抗拒，眉峰微蹙，整个人都僵硬着。

&esp;&esp;可很快他发觉，这样的姿势下薄青窈离他极近。

&esp;&esp;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她的指尖轻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平日里沉稳得像死了的心跳，竟莫名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悄悄放轻。

&esp;&esp;那份抗拒渐渐消散在心底，他微微垂眸，不想让她瞧见眼里的局促，低着头乖乖任由她摆弄。

&esp;&esp;“好了。”不知过了多久，薄青窈轻声开口，笑着将铜镜递给崔应。

&esp;&esp;他忐忑地接过，本以为镜中人会丑得不堪入目，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薄青窈只是稍作改动，便将他身上的贵气尽数遮掩，添了几分田间农夫的土气，模样虽不算好看，却也不算丑陋。

&esp;&esp;只是极为普通，过目就忘的那种普通。

&esp;&esp;崔应诧异抬眼，却见薄青窈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esp;&esp;直到这一刻崔应才发觉，她若是真心笑起来，两汪眼眸会弯成月牙的模样。

&esp;&esp;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崔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唇角也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esp;&esp;他压下心底的悸动，刻意放缓语气，模仿着田间农夫的粗哑腔调，弓着腰凑到她耳边轻喊：

&esp;&esp;“老婆子，你瞧瞧，这样总像了吧？”

&esp;&esp;薄青窈眼睛顿时一亮，很快跟上他的步伐，也清了清嗓子，学着农妇的语气回他：

&esp;&esp;“当家的，像！太像了！这下没人能认出咱们咯，咱们快些进去吧。”

&esp;&esp;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学着寻常农家夫妻的模样打趣，笑声在僻静的巷口轻轻散开，鲜活又热闹，连空气中的燥热都消散了几分。

&esp;&esp;路过的几个百姓见状，纷纷侧目，对着他们低声指指点点。

&esp;&esp;这么丑，还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张扬吵闹。

&esp;&esp;真不愧是两口子。

&esp;&esp;

&esp;&esp;两人循着街巷往深处走，不多时便抵达了西市。

&esp;&esp;这里是晋阳最底层百姓聚居之地，房屋低矮破败，尘土飞扬，空气中混杂着汗味与干渴的气息，与城中规整的街巷截然不同。

&esp;&esp;刚拐过一个窄巷，便听见一阵呵斥声，薄青窈与崔应对视一眼，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凑了过去，隐在墙角后，放缓呼吸仔细观察。

&esp;&esp;只见巷尾那口唯一的水井旁，几个身着差役服饰的人正叉着腰，神色倨傲地呵斥着围在一旁的百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轻蔑。

&esp;&esp;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差役，一脚踹开身边一个伸手乞讨的老翁，厉声呵斥：“瞎嚷嚷什么？说了这井水是要听官府分派的，不是你们这些贱民能随便碰的！想喝水？拿铜钱来换，没钱就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esp;&esp;被踹倒的老翁踉跄着爬起来，衣衫上沾满了尘土，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陶碗，声音沙哑地哀求：“官爷，求您行个方便，给我一勺水就好，我孙儿渴得快要死了，实在撑不住了……”

&esp;&esp;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那差役猛地推搡回去，险些再次摔倒。

&esp;&esp;“方便？”

&esp;&esp;那差役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谈方便？节水令是给你们这些贱民省水的，不是让你们来蹭水的！没钱就别在这聒噪，再敢多嘴，就把你拖去见官打板子！”

&esp;&esp;旁边几个围观的百姓，要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要么悄悄往后退，没人敢上前劝阻。

&esp;&esp;他们都清楚，这些差役平日里仗着官府的名头，欺压百姓惯了，没人敢和他们作对，若是上前求情，只会引火烧身，连自己应得的水也会没了。

&esp;&esp;那几个差役见没人敢反抗，愈发肆无忌惮，其中一个差役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呵斥：“都看什么看？赶紧散了！谁再敢围着水井，就按违抗节水令处置，抓去官府杖责！”

&esp;&esp;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便连忙四散开来，没人再敢停留，只留下这对祖孙和几个被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