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我推开。

&esp;&esp;门外，刘婆就站在那里。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被泪水冲刷得看不出模样。她看着我，又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esp;&esp;她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恨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属于一个母亲的，心疼和爱。

&esp;&esp;“我的女儿……”她伸出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颤抖着。

&esp;&esp;一股带着水汽的风，从我身边卷过，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刘婆的脸颊。

&esp;&esp;“妈，别哭了。”

&esp;&esp;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幻觉，在刘婆的耳边响起。

&esp;&esp;然后，那股彻骨的寒意，彻底消失了。

&esp;&esp;“啪嗒。”

&esp;&esp;大厅的灯，一盏接着一盏，闪烁着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现出了原形。

&esp;&esp;王馆长、李建军、张卫国，三个人瘫在地上，屎尿流了一裤子，眼神空洞，嘴里还在胡乱念叨着“别找我”、“不是我”。

&esp;&esp;那些警察和调查员，一个个脸色煞白，扶着墙才能站稳。他们手里的录音设备，还闪着红色的工作指示灯。

&esp;&esp;所有罪证，都齐全了。

&esp;&esp;林静站在灵位前，看着门外的刘婆，没有说话。赵小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刘婆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esp;&esp;周清砚靠在经理室的门框上，他看着大厅中央，那个鬼魂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esp;&esp;“控制中心，这里是巡逻七队，罗斌。”一个没穿制服的，看起来像是保险公司调查组头头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拿起对讲机，手抖得厉害，但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

&esp;&esp;“永安殡仪馆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三名嫌疑人，王某、李某、张某，已当场认罪。罪名涉及……故意杀人、保险诈骗、妨碍司法公正。”

&esp;&esp;“请求立刻增派支援！封锁现场！这里需要法医和急救！”

&esp;&esp;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我们这几个“疯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灵位前的那个铅盒上。

&esp;&esp;“现场……有重要物证。重复，有重要物证！”

&esp;&esp;大局已定。

&esp;&esp;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里的消防斧重重地掉在地上。

&esp;&esp;我们赢了。在这个只有一小时的最终局里，赢了。

&esp;&esp;然而，林静却在这时，转过头。她没有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罪犯，也没有看那些手忙脚乱的警察。

&esp;&esp;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周清砚的身上。

&esp;&esp;周清砚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和林静对视。

&esp;&esp;“这就结束了？”我忍不住问林静。

&esp;&esp;“不。”林静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

&esp;&esp;“这只是判决。”

&esp;&esp;“真正的行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