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密报递到西南王府时,姒昭正在庭院里打太极。
&esp;&esp;自十年前替姒晏清硬挨了六十军棍后,他的身子便垮了大半。舞刀弄枪是力不从心了,唯有这套太极,雷打不动,每日清晨必要走上一遭。
&esp;&esp;暗卫跪在一旁,将这流言事无巨细禀来。
&esp;&esp;姒昭不知听到何处时,一个云手推到一半,忽然顿住,随即又缓缓收了回去,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esp;&esp;“查清楚了么?消息从哪儿传出来的,那人又是什么身份?”
&esp;&esp;“对方做得干净,查不到源头。至于那被关押的,无名无姓,无迹可寻。”
&esp;&esp;姒昭沉默着,脚步未停,继续在那一方青石板上缓缓挪步:“京城那边呢?”
&esp;&esp;“陛下派了钦差,正在料理此案。”
&esp;&esp;“殷老爷子那边,有动静没?”
&esp;&esp;“老太爷没说什么,只托人带话,说……想孩子们了。”
&esp;&esp;姒昭眼皮抬了抬,手下动作依旧绵柔:“晏清近日在做些什么?”
&esp;&esp;“世子在猛虎营,训虎。”
&esp;&esp;姒昭终于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气:“也好。让他带着思念,进山去看看殷老爷子吧。”
&esp;&esp;“是。”
&esp;&esp;正说着,初微澜端着一盏参茶走来。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姒昭接过茶盏,初微澜自然地掏出帕子,替他拭去鬓角的汗。
&esp;&esp;“王爷方才,是打算让晏清进山?”她轻声问。
&esp;&esp;“你听到了?”姒昭看了她一眼。
&esp;&esp;“只听到了这一句。”
&esp;&esp;姒昭抿了口茶,目光投向远处阴沉的天色:“如今有人拿晏清的身世做文章,不论其心可诛与否,晏清绝不能卷进去。让他进山陪陪他外祖,种种菜,养养花,陪陪老人家,也好,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esp;&esp;初微澜会意地点点头:“正巧,意阑那丫头整日闹着要去军营找大哥,这下,倒是遂了她的心愿。”
&esp;&esp;他们的女儿姒意阑,是当年姜姒将晏清托付给姒昭时,一同送出去的这位榜眼初微澜与姒昭所生的龙凤胎其中的女儿。她上头还有一个双生哥哥姒砚辞。一家人在这西南一隅,守着这个从雍京送来的秘密,竟也过了十余年安稳日子。
&esp;&esp;———
&esp;&esp;江临渊的脚步声在空寂的牢房里响起,不疾不徐,边走边说:
&esp;&esp;“外头都闹翻天了,”他停在殷曌面前,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殿下倒好,躲在这大牢里,过起安稳日子了。”
&esp;&esp;殷曌没抬头,脑子却转得飞快。她像是在剥茧,一层层剥开眼前的迷雾,可剥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被缠得最紧。
&esp;&esp;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esp;&esp;是她非要撕开那层遮羞布,非要看看底下藏着什么腐烂的秘密?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拿着饵,一步步引着她,走进这座四面高墙的囚笼?
&esp;&esp;她刚想开口,沉重的牢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esp;&esp;一众女官簇拥着一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官身着绛紫官袍,头戴獬豸冠,腰间佩着银鱼袋,正是尚宫局·尚宫,掌管内廷政令、女官铨叙,位同外朝四品官员的时藏弥。
&esp;&esp;时藏弥径直走到殷曌面前,撩袍跪下,行了标准的内廷大礼:“臣参见殿下。”
&esp;&esp;殷曌忙伸手虚扶:“时大人不必多礼,此地污秽,快请起。”
&esp;&esp;时藏弥起身,目光在她腕间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恭谨:“陛下听闻殿下在此处受惊,特遣臣前来接您回宫。另外,关于那行骗一案……”
&esp;&esp;殷曌打断她,目光清冷如霜:“线索虽然断了,但这案子不能停。”
&esp;&esp;她凑近时藏弥:
&esp;&esp;“掉头往回查。查各地县衙的卷宗,顺着这藤蔓,一级一级往上摸。记住,无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卿——只要是经手过的,一个都别放过。”
&esp;&esp;时藏弥瞳孔微缩,随即垂首,声音平稳地应道:
&esp;&esp;“臣,遵旨。”
&esp;&esp;不一会儿,时藏弥从袖中取出一枚将军令牌:“殿下,秦将军说了,您若是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