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esp;&esp;昨夜在昏厥的边缘,在被剧痛和迷蒙包裹的时候,或许能借着一线模糊的缝隙溜出来,可此刻意识清明,呼吸平顺,便再也没有理由说了。
&esp;&esp;他怕。
&esp;&esp;沈翊然怕喻绥不要他了,怕喻绥听了他想说的那些话之后,又一声不吭地跑了,跑得比在寺庙禅房时还决绝。
&esp;&esp;他们好像进入了什么问答模式。一问一答,一来一回,规规矩矩的。
&esp;&esp;“喻绥。”沈翊然叫他时总总旁人说不出意味,又甜又涩,“你生气了么?”
&esp;&esp;“为什么生气?”喻绥反问,氲着求知欲旺盛,真心实意的不解。
&esp;&esp;他的手指从沈翊然的发顶滑到耳后,停在那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人细嫩的皮肤。
&esp;&esp;沈翊然沉默一瞬。为什么生气?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找到了个答案。
&esp;&esp;让他有些难以启齿,耳根子又烫了起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脸颊,烧得沈翊然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esp;&esp;“因为……我哭。”沈翊然的手在喻绥肩头画着很小的圈,紧张时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esp;&esp;沈翊然其实很少哭的。
&esp;&esp;从前的寥寥几次,基本都被喻绥抱在怀里哄着,喻绥会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会把他按在胸口,用正经又慌乱的语调哄他。
&esp;&esp;后来冷寂无眠的夜里,很自然再怎么哭,也没人会理他了。
&esp;&esp;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润开湿痕,再很慢地变凉。
&esp;&esp;可沈翊然还是痴心妄想着,以为对着喻绥哭,能让喻绥心软。
&esp;&esp;可笑,也可怜。
&esp;&esp;“你……讨厌。”喻绥听见沈翊然说:“讨厌我哭。”
&esp;&esp;喻绥滞滞。
&esp;&esp;手在沈翊然耳后停了停,再接续的力道比方才僵硬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说:“没有,不喜欢而已。”
&esp;&esp;不喜欢。不是讨厌。
&esp;&esp;沈翊然在心里把这两个词放在天平上比了比,发现它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远。
&esp;&esp;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喻绥说的是不喜欢他哭,也不喜欢他这个人了。
&esp;&esp;也是,现在的自己,比起九年前更加不堪。被毒药和病痛折腾得千疮百孔的身子,总是想太多,做错事的脑子,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呢。
&esp;&esp;第262章 喻绥在默然的缝隙里漏掉一拍心跳
&esp;&esp;沈翊然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下,酸酸胀胀的,却不再哭了。
&esp;&esp;“疼么?”他问。
&esp;&esp;喻绥想当然地以为沈翊然说的是鞭伤。
&esp;&esp;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方才险些把人逗得过火,这回要当人说不疼,不能再嘴欠了。
&esp;&esp;沈翊然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esp;&esp;他伏在喻绥身上的姿势没有变,手从喻绥的肩头滑下来,沿着他的胸口下挪,寻找什么。
&esp;&esp;指尖冰凉的,可和当年那把溯雪剑比起来,又要温热许多。
&esp;&esp;溯雪剑的寒是彻骨的,能冻住魂魄的。
&esp;&esp;点在喻绥的心口上,正中心脏的位置。
&esp;&esp;落了滴冰凉的雨。
&esp;&esp;“这里……疼么?”
&esp;&esp;喻绥的呼吸停了。
&esp;&esp;一剑穿心的痛苦恍然如昨。
&esp;&esp;冰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感觉,眼睁睁看着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去,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
&esp;&esp;喻绥的嗓子哑得不像话,“仙君在说什么梦话?”
&esp;&esp;沈翊然抬起眼。浅色的瞳眸看着他,清清澈澈的,不见闪躲与犹豫,认真而笃定。
&esp;&esp;“不是梦话,”沈翊然说,若刻在石碑上的铭文,风吹不散,水冲不掉,“现在不是,昨夜也不是。”
&esp;&esp;现在问他疼不疼不是梦话,昨夜和他说对不起,也不是梦话。
&esp;&esp;沈翊然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也是真的想知道喻绥疼不疼,剑穿过胸口时,想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