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大人忙上前虚扶:“不必如此客气,该我替满城百姓谢你们才对。”
&esp;&esp;那最早开始养兔子的人家,已经交上了毛税……赵东石教的那些养兔子的法子,包括各种肥田的东西,都是主动献上,没有讨过半分好处。
&esp;&esp;赵东石拱手,再次道谢。
&esp;&esp;“二位高义,这也算是好心有了好报。”张大人亲自送两人出门,“两位有尽力帮我修补这千疮百孔的府城,本官心里都记着二位的付出。 ”
&esp;&esp;直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林麦花还有些恍惚,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捏紧手里的白瓷瓶,侧头看向身边赵东石,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东石,你又帮了我大忙了。”
&esp;&esp;“咱们是夫妻,不说那话。”赵东石反握住她的手,“是张大人心地善良。”
&esp;&esp;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有刻意拔高。
&esp;&esp;两人方才从后衙告辞出来时,张大人看到了驴车,还有明显精力不济的驴,于是找了马车送个人回去,至于驴……他先养在后衙,回头林家人再来接。
&esp;&esp;林麦花自从父亲出事,一直没有睡觉,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此时她趴在赵东石膝上,闭着眼睛开始设想父亲吃下这粒药后好转的情形,可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刘大夫和镇上李大夫那沉重的神情,又有城里的大夫提醒他们赶紧送药时的语气。
&esp;&esp;这药即便拿回去,也不一定能救回人。
&esp;&esp;马车入村后一点没停,直奔村尾。
&esp;&esp;林麦花跳下马车,一刻不停地直闯林振德的屋子,进屋看见何氏正在床前林振德喂东西,心下一喜:“爹,你醒了?”
&esp;&esp;林振德想笑,可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扭头来看夫妻俩,本来就歪的身子歪斜在床上,他却没有力气将自己摆正。
&esp;&esp;如同高山一般稳重的父亲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林麦花心里一酸,倒出药丸。
&esp;&esp;药丸比大拇指的指尖还大。
&esp;&esp;瓷瓶巴掌大,林麦花一路上捧着这瓶子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瓶子好像忒大了一点。
&esp;&esp;她也没想到倒出来的药丸这么大个,快赶得上她娘包的饺子了。
&esp;&esp;张大人不会玩笑,肯定就是这东西有用。
&esp;&esp;“爹,快吃!”
&esp;&esp;林麦花语气里满满的催促之意,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父亲的脸,感觉父亲的肌肤跟那冬日里烤火的小炉子一样滚烫。
&esp;&esp;林振德:“……”
&esp;&esp;何氏好奇:“这怎么吃?一颗全放进嘴里,得把你爹噎着,啃着吃吗?”
&esp;&esp;林麦花哪里知道该怎么吃?
&esp;&esp;大人说了,这药最好是别分开,一口气吃下去。
&esp;&esp;当时林麦花还奇怪怎会有这样一句嘱咐,此时才明白。
&esp;&esp;这么大个的药丸,比林麦花以前看到的那些药丸子都要大,而且是大很多。
&esp;&esp;“啃着吃吧?”赵东石上前,“爹,你快吃了。”
&esp;&esp;何氏动了动唇,夫妻俩进城拿到了这药丸,还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跟那样的贵人讨东西,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esp;&esp;林振德后来是啃下去的。
&esp;&esp;药很苦,苦得舌尖一片麻木,林振德却没有矫情,哪怕浑身乏力,也就着女婿的手一口一口将这苦药咽下。
&esp;&esp;林麦花松了口气,对着门口围过来的林青武道:“大哥,给门口的车夫做点吃的,那是衙门里的人,若不是大人安排他相送,我们回来得没这么快。”
&esp;&esp;兄弟三人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以为夫妻俩多半会白跑一趟。
&esp;&esp;三人很是惊喜。
&esp;&esp;林振德身上已然滚烫,有了这药,才有好转的可能。
&esp;&esp;不然……可能真得准备着办后事了。
&esp;&esp;此时天色渐晚,林青武跑去请那位车夫坐下,车夫拒绝,说要连夜回城,而且他只要一些干粮……倒是提出了让林家给他喂一喂马儿。
&esp;&esp;林青武忙牵了马去喂。
&esp;&esp;等到车夫离开,林振德又开始昏昏欲睡,何氏小声催促女儿:“去外头歇一歇,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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