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在脑后的长发。
“吓了我一跳呢。”美波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悦。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巷子里那点昏黄的灯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脸上,美波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
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柔和。
鼻梁又高又挺,嘴唇薄而形状优美,下巴尖细,整张脸的轮廓流畅得像一幅画。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头黑发。
长发在脑后束成低低的马尾,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长袖衬衫下摆收进黑色的修身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哪本时尚杂志的页面上走下来的。
可美波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
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形状像某种猫的眼睛,确实漂亮。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灼人,仿佛黑暗中燃烧着的两簇火焰。
“您是……”美波看着他,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张脸,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认识这个人。
“美波小姐。”那少年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夜风拂过风铃的声音,“终于又见到您了呢。”
美波皱起了眉。
“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可不知怎的,让美波觉得不太舒服。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啊。”少年的语气理所当然的,“我一直在找您呢。”
美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害怕,”少年说,声音依然温柔,“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怎么可能不害怕,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看起来也很危险的气质,美波这么想着,“我不认识你。”
“你确实不认识我,”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但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以前。”
美波攥紧了手包,转身想走,但她的去路被几个人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子的两端出现了几个身影。
看起来十五六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少年,有的染着艳色头发,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们看起来像是暴走族。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
“美波小姐,”身后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走。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美波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扎着长发的少年。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我叫桐生彼方,”少年说,“今年十五岁。”
桐生彼方。
美波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什么都找不到。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彼方说,“但你认识我,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美波。
美波本能地想后退,但身后站着的人让她无处可退。
彼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美波脖子上的丝巾。美波的身体僵住了,那只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巾传到她皮肤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灼热。
“五年前,”彼方说,声音很轻,“在新宿车站的东口。”
美波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天我十岁,”彼方继续说,“刚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全是伤。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在街上走来走去。然后我看到了个女人。”
他的手指从丝巾上移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美波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一点,让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对视。
“那个女人看到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但她没有走,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帮我擦脸上的血。”
美波的记忆开始松动。
她那天喝了很多酒,路上有个脸上全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帮他擦了脸上的血。
“是你?”美波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温柔,但美波觉得有什么不对,“美波小姐帮我擦了脸上的血,然后问我‘痛不痛’。我说不痛。美波小姐说‘骗人,明明就很痛’。”
他停顿了一下。
“美波小姐是第一个问我痛不痛的人。”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帮一个受伤的小孩擦了脸上的血,仅此而已。
她甚至不记得这件事了。
“所以你……”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彼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找了五年。”
美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