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有另一些东西离他而去,他带着微笑面对每一个人,试图让自己和从前一样,他甚至努力做到了绝大部分。
不过他支离破碎的灵魂渴望安静,渴求着静止,它需要时间和角落色厉内荏的舔伤,它已经被他烧成了灰,再有风吹草动,或许它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想……也许什么都不剩,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那心魔成狂的一夜之后,成百上千人的畏惧和敬仰再无法让他满足,而任何一个人的一点恶意都可以让他千疮百孔。
火焰在他衣角静静地熄灭。
阿谁三人还在网中昏迷不醒。
唐俪辞安静的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地上三人。
那张黑色的大网仍然紧紧地将三人捆在一起,他双指拈住铁丝一扯,这黑网纹丝不动,并非凡品。突然间“啪”的一声,一物从阿谁身上窜出,狠狠的咬住他的手腕。
蛇?他手腕一翻,将那一尺来长的小毒蛇震死,丢到一边。区区蛇毒自然不能置他死命,在这一瞬间唐俪辞明白——劫走柳眼和瑟琳的人如果和这布下玄铁网陷阱的人乃是同伙,那并不是玉箜篌的人马。
因为玉箜篌早就知道蛇毒毒不死唐俪辞。
而地上这三个人必然是都中了蛇毒的,他冷眼看着地上的毒蛇,那蛇呈现一种古怪的草青色,蛇头极大,这是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毒蛇,必是绝毒。
阿谁的脸色早已泛青,更不用说更早中毒的玉团儿和马叔。但这若是一种快速致命的剧毒,这三人也早就没了性命,不可能拖到现在,这说明这种蛇毒的稀罕之处并非见血封喉,必定另有古怪。
网中保护着别人的这个女人……他一度很喜爱,因为她依稀的像了他想象中的某人,因为她总是能吸引男人,因为她是如此隐忍安静,努力的求生——不过——
在那夜之后,他突然觉得她和谁也不像,她只是她自己,她一直只是她自己。他从未想过善待她,因为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摔碎她的矜持和自信是如此令人快意的事,就如缓慢而不间断的撕裂一幅绝美的帛画,毁灭殆尽的美感狂烈而刺激。可是他撕了,摔了,甚至亲手毁了,那幅画却依然还在。
她竟没有被毁灭,她依然在的,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不怀有丝毫怨恨。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他在她面前伤过痛过失态过疯狂过,甚至杀过她……他有过千奇百怪的狰狞姿态,他错过、失败过、支离破碎过……种种丑态,无法全知全能,从不尽善尽美,而她却一如往昔。
这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有婢如此03
他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然而坐在这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女人身边,他的心情便分外自由,有一种能全无保留露出本性的狂热的欣喜。
他在阿谁怀里摸出“杀柳”,这等宝刃斩落,玄铁网丝终于开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唐俪辞手上加劲,一条一条断开铁丝,终于在天明之时将三人从玄铁网里面拖了出来。三人都还活着,全都昏迷不醒,唐俪辞也不着急,这毒只要不是用于杀人,他也不在乎对手又多三名人质。
而在晨曦初起,将树林中的阴影驱散的时候,他看见马车的车壁上被人以飞镖钉住了一张白纸。昨晚树林中漆黑一片,火光黯淡之极,唐俪辞自是绝不会想到自行往篝火里面加木炭——故而他没有看见那张白纸。
但他心里清楚这必定是会有的,半途劫道,设下埋伏,绝不可能带走人后毫无所求,定然会留下说明之物。起身拔下飞镖,飞镖下钉的是一张残旧的白纸,上面写着“火鳞观”三个字。
这三字极其普通,谈不上什么书法。唐俪辞抬头一看天色,将三人搬入马车之中,自己一抽马鞭,沿着官道笔直的驱车往回走。
火鳞观就在这座山山口的小山坡上,那是一处香火暗淡的道观。
他认路的本事奇佳,山路崎岖难平,马车颠颠倒倒,却也在两炷香时间之后赶到了火鳞观口。
山坡之上平淡无奇的火鳞观只有数间供奉祖师的小屋,屋里一片寂静,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白纸“自刺一刀,方入此门”。
唐俪辞驱车缓缓向道观门口行去,马匹走到门前,他鞭稍一卷,那张白纸便被撕了下来,接着连鞭带纸往门上一挥一带,那道观的木门轰然开裂,咯咯往后打开。他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马鞭一扬,马车带着单薄的车厢一步一步走进了道观之中。
那张写着“自刺一刀,方入此门”的纸条半空飞起,随即碎成了半天蝴蝶,四下飞散。
道观的院中站着七八名少年,晨光之中,那挺拔矫健的姿态充满力量与坚定,地上横躺着两人,一个是瑟琳、一个是柳眼,两人仰躺在地,显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而凤凤却被小心翼翼的抱在一位少年怀里,正安静的看着破门而入的唐俪辞。
唐俪辞从马车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那七八名少年未曾想到他竟敢破门而入,都有些呆愣,但手中刀剑不约而同的都架在了瑟琳和柳眼的颈上,其中一人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