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千算万算却想不到问题并非出于自己,而是出在孟迟本人身上。
庄思洱很不喜欢这种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质问的感觉。但此刻他看着孟迟的眼睛,窥见其中走投无路之后的痛苦,又不禁想起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种种愉快,略一心软,还是没有就此转身扔下对方离开。
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气,仍然在试图向孟迟耐心解释:
“我没那个意思。但是孟迟,你先冷静点,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可这件事并不是只有通过这个项目拿奖金一种途径可以解决。说实话,如果这个项目小组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会把负责人的位置让给你,但问题是这不仅关乎我们,还同时与其他很多人真切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挂钩。如果我答应你做了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很不公平,你明白吗?”
孟迟低头与他对视,半晌,有些麻木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明晃晃地向庄思洱透露出一种情绪。
失望。
庄思洱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则是难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因为对方似乎理所当然的态度而开始怀疑自己,心道是否真的是自己太恪守成规,不懂变通,伤了恋人的心?
可这样的念头仅仅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甚至没有来得及滚动播放完,就被庄思洱自己面无表情地清理了出去。
怀疑什么?做错的是他,不是你。
两人之间一时间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庄思洱没有看他,垂着眼,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却明明白白地感受着一点在看到孟迟眼里的神情之后,他感到自己的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被尘埃掩埋的地底深处,血液缓缓流逝。
一起从他身体里渐渐流出去的,还有他对孟迟所有恋人之间该有的情感。
庄思洱是一个从来不会辜负自己心的人。从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既然孟迟用了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么两人之间的一切,也差不多该要结束了。
见他没有说话,孟迟攥紧了自己的手,愈发焦躁起来。
他为了缴费的问题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睁眼闭眼都是医院病床上污渍明显的白床单。
可是出去打工太耗费时间了,那些低薪的零散钟点工他又拉不下自己身为名牌大学生的脸面。好不容易找出这一个可行的方法,却没想到竟然卡在了庄思洱这一关。
“小洱,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自私的,对吗?”他皱着眉,唇角却因为想要缓和气氛而挂上一个尴尬的笑。
两相对比,让他此刻的表情宛如一个残次品木偶般僵硬。
孟迟上前说罢上前两步,想要拉庄思洱的胳膊,却不成想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是么。”
动作拉了个空,孟迟伸出去的手臂停滞在原地。庄思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与他对上实现,目光里已经褪去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点回敬给孟迟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失望。
他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孟迟的眼睛,很平静地道:
“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错误的认知?从出生开始,我庄思洱自始至终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吗?”
找死
三个多月的恋情虎头蛇尾,两人就这样在一番剑拔弩张之后不欢而散。
庄思洱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一旦对某个人失望了,那就鲜少还会有回心转意的时候。所以,自那日与孟迟分开以后,他就在心里对这段感情宣判了死刑。
当时看孟迟那副坚决的态度,他便想当然地以为对方也已经彻底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本以为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却不想仅仅是两天之后,孟迟竟然又一个电话找上了门来。
“喂,庄思洱,”孟迟在电话里喘息急促,声音听起来很怪异,似乎在焦急中透露着一丝尴尬。他也没有多铺垫,而是直接向前男友发问:
“我……前几天我爸医院账户上汇过来的那笔钱,是你干的?”
虽然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但毕竟有一百多天的感情,庄思洱这两天为了不让自己心烦一直刻意抑制着没有去想跟孟迟有关系的事。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这回事。虽然不想大肆宣扬,但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理由,于是他有些无所谓地回答:
“是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孟迟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
经过上次的事,他的确对庄思洱的死脑筋又气愤又失望,打算先晾着他两天来让对方知道事情的轻重,等他忍受不了之后主动来找自己服软。
然而谁知道两天过去,庄思洱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沉不住气主动求和,自己反而还在大清早收到了父亲的消息,惊讶之下拜托银行那边的亲戚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庄思洱竟然以他的名义往医院汇过一笔钱。
这下子孟迟才算是彻底坐不住了。
前两日他心里也一直憋着气,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