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
“嗯。”温夜澜点头,“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想想。你也需要。”
“我不需要!”裴俨提高了声音,走到他面前,“我需要的是你在这里,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我们需要的是好好谈,不是分开三个月!”
“裴俨,”温夜澜看着他,眼神很疲惫,“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能好好谈吗?你一靠近我,我就会想起监听器的事。你一碰我,我就会觉得……你是不是还在怀疑什么。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东西了,需要时间让它慢慢消化,慢慢过去。”
“那就让它过去!我保证不会再犯!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不干涉!”裴俨抓住他的肩膀,力道有些大,“但别走,行吗?别离开我三个月,我受不了。”
温夜澜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但他没挣开。
“裴俨,”他轻声说,“爱不是这样的。爱不是一方无条件地迁就另一方,也不是一方永远掌控着主导权。爱是平等的,是相互的,是信任和尊重。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找到那个平衡点。”
他轻轻推开裴俨的手。
“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走下去。如果……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想见我,我也还想见你,那我们再重新开始。好吗?”
裴俨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
“如果我不想等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狠劲,“如果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走呢?”
温夜澜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会的。”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裴俨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夜澜以为他会爆发,会争吵,会像以前那样用强势的方式把他留下。
但最终,裴俨只是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什么时候走?”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下周。”温夜澜说,“项目组下周三出发。”
“好。”裴俨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温夜澜说,“院里有统一的车送我们去机场。这几天我住研究院的宿舍,方便跟上他们的项目进度。你……好好照顾自己。”
裴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夜澜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大部分东西都在这里,但他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要的日用品,还有那个棕色的大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熊放下了。
那是裴俨买给他的,留在这里吧。
收拾完,他拎着小行李箱,走到门口。
作者有话说:
双更结束!明天更新一章番外吧
大家有想看的吗?
在研究院宿舍的那几天, 温夜澜几乎没睡好。
床板太硬,被子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模糊光晕和隐约车流声。最关键的是, 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试图把他圈进怀里的体温,没有沉稳的心跳声贴在耳后, 也没有那只几乎占去半张床的棕色毛绒熊可以让他把脸埋进去。
他不习惯。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懊恼,又有点心慌。才多久,他就已经被裴俨惯得连独自入睡都困难了。
出发去草原那天,院里安排了大巴车送他们去机场。温夜澜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集合点, 晨风带着凉意。他下意识地, 在来往的车辆和人影中搜寻那辆熟悉的黑色库利南,或者那个高大张扬的身影。
没有。
一直到大家都上车坐好,大巴缓缓驶出研究院大门, 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没有。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 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留下一种空落落的钝感。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试图把那点莫名的失落压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大巴拐出路口后,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裴俨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支烟。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隔着距离, 沉默地追随着大巴,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