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之人观察得很细致,连男人衣袖上不慎沾染的泥点都十分清晰的描绘了出来,可见作画之人当时的用心与印象深刻。
这幅画让崔颜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一时间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些烦闷,他觉得那画中人的侧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崔颜垂着眸,眼神不明,盯着画中的男子细瞧,他正要循着那点微末的熟悉感细想,却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唤:
“夫君,原来你在这里。”
崔颜听到那声轻唤,思绪被中断,他回过神来,随手便将那沓画纸压下,转而朝着妻子露出一抹淡笑,“嗯,是在这里。”
因为见着了爹娘,宋窈这会儿心情不错,便也朝对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丝温和的意味,“夫君在这里做什么?”
崔颜轻笑,“没什么,在看夫人从前的画而已。我瞧着夫人,画技娴熟,笔触灵动,颇有几分宋公年轻时的风范。”
宋窈闻言脸颊便漫上一层红晕,她走过去颇有些不自在地羞瞪这人一眼,“夫君是在故意取笑我吗?我早听闻夫君才学过人,从前在国子监时便是字画难求。”
她抬眸看人,目露打量,“夫君还甚会仿古画。听闻夫君还仿了一卷前朝徐公的临川夜宴图,被友人送去画坊卖了三千两银子,最后却无一人瞧出是仿笔之作对吗?”
妻子罕见地聊起从前,语气轻快了不少,歪侧着头的模样也格外鲜活,“你这样的人也能看得上我这些雕虫小技吗?”
兴许是被人夸了一通,崔颜心情很好。
他难得自谦,长指敲着那颗极为聪慧的脑袋目露苦恼之色,“唉……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夫人兴许不知,花了三千两银子的冤大头竟是自家父亲,后来回府,不仅挨了顿教训,连三千两银票都不翼而飞了。”
宋窈这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崔颜便也跟着笑。
笑完之后崔颜又解释道,“夫人画作确实颇有灵气,任何画作只要有人欣赏便是佳作,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倒是这一幅,不太像是夫人一贯的风格……” 崔颜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却不成想,妻子在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那幅画时——
表情顿时有些僵住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发现不行后又快速垂下眼帘,表情很是难看。
后来实在没忍住,干脆冲上前去,直接按住了崔颜的手掌,硬是将那副画卷从丈夫手中抢了下来。
“你别乱碰……”
宋窈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正常。
她有些紧张,嘴唇紧紧抿着,眼里还闪过一丝丝慌乱。
“这不是什么佳作,只是我……是我,闲暇时随手乱画的,不值当什么,别看了。”
……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