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坏了,我还以为她疯了,没想到她冷着脸摘掉耳机,说我不尊重她的隐私,和我大吵一架,直接把玻璃镜砸了,差点让我把她送进医院。”聂晴说着说着又笑了,“这都导致她青春期就把人生走到了一条我和她父亲从未想过的路上。你看,原生家庭是否完美,和一个人的成长虽然有关系,可是这到底是福是祸,往往也只在成年之后的她一念之间。”
董花辞还是有些拘束笑了笑:“可是我……说真的,我感觉,她一直比我厉害很多。”
“我听说当年可是你甩了她啊。我还知道,好多粉丝都希望你们和好呢。”聂晴实在是位很时髦,很亲和的母亲,“我有关注你们的账号,那些照片视频都看过,也觉得你们很般配。”
董花辞有些尴尬地:“啊呀……这说起来……”她又有些求助地望向门口,正好遇到钟情回来。钟情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地,甚至可以说很紧张地看向董花辞:“怎么了?”
想到不能给聂晴添麻烦,董花辞突然演技大爆发,表演欲上头:“你媽媽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钟情坐下后听到这句话骤然咳嗽,董花辞与聂晴对视一眼,在她的目光鼓励下,又继续笑着瞎扯:“我其实想说我们是室友和好闺蜜……”
——我也和她结婚,妈妈。
钟情慢慢平了情绪,说出一句惊雷。
室内很静。她捏着董花辞的手,接上:“国内如果暂时不能结婚,就去国外。等这部电影拍完。”
聂晴看着董花辞,好像是为了董花辞宽心,用词也是慢条斯理地,从温情暂时切换了专业平和的讲述:“说到电影……花辞啊,你放心,赞助商都有安排,你放心,投资的话,文艺片也不会要很多。你更不用担心投资收不收得回来的事情——总之,钱花下去,是为了不让你的第一部电影很难看。而且很多投资商其实都是为了你而来的。”
董花辞失笑,她明白其实是为了“钟情做导演董花辞做女主而她们两个都是女的可能还有过一段”的流量看好来的。但聂晴这些话说的太好,董花辞只是在心情复杂的最后,生出了沉甸甸的感动。
她又望向钟情,意识到这大概并不是一次临时起意得见家长。
聂晴继续问:“所以,花辞,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
董花辞三魂缺了六魄,好像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从钟情昨天回来开始,就非常不真实。
聂晴一直看着董花辞,这种习惯很像钟情,或者说,也许钟情继承的恰恰是她母亲的敏锐和精干:“我们家小情,和你永远在一起。选择终身伴侣,这对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决定。你不用着急,而是,你需要安静,完全理性地,坚定地做出这个决定。千万不要感动,也千万不要冲动。”
聂晴好像董花辞的母亲,是专门在拆钟情的台的。可是二十八岁的董花辞完全明白,这番话正是因为她正不分彼此地作为母亲爱着她们两个人。
董花辞下意识又望向钟情。
钟情是紧张地,她想微笑,可是面部表情管理似乎一下子失控。她在害怕。她害怕董花辞的答案,或者她也许有什么奇妙的预感。她撩了撩头发,半分强势也没有了,好像又在恼恨自己的失态,似乎把这种正式表白看作一种失败的演绎。
不知道为什么,董花辞很喜欢钟情这种害怕,也很喜欢钟情这种悲观。
她笑着,显露出一种情绪上的坚定和一往无前:“阿姨,我很爱钟情。我愿意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